2007-10-17 02:04:09

一.)
第一次聽張雨生,應該是小學時期,1994年,或者更早。
  
那是在一個什麼晚會上,那英與雨生同台演唱了一首江南民歌《採紅菱》,當時我並不知道張雨生為何許人。
  
那英個子不算高,身邊卻跟了個比她還低的大男孩,還留著長長的頭髮,白色襯衫,黑色馬甲,寬邊眼鏡,一副大學生模樣,
  
當時我心裡很傻的想:這是那英的兒子?
  
後來,電視上和廣播裡開始天天放《大海》,而且當時我們老家那裡還有一種在電視台上點播MV祝賀某人結婚、生子、開業等等如此奇怪的事情,記得《大海》是當時熱門的點播曲目。
  
那是一個四大天王余勢未盡的年代,和我同齡的人想必都還記得《忘情水》這首歌吧,印像中,那個年代的流行樂壇遠沒有現在這般嘈雜和多元,這首歌外加上齊秦的《大約在冬季》、劉歡的《血染的風采》一度成為少男少女們人人皆知人人會唱的曲目,在電視上、廣播裡一遍遍地響徹我們那個貧瘠的少年時代。
  
而且國內現在所謂的一些過氣流行歌手在那時也是如日中天。可是,第一次聽完《大海》,我才發現,原來歌還可以這樣唱。
  
很久以後,我才又知道:《大海》是雨生最不滿意的一張專集。 :)
  
CD?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當時我們那裡就有隨身聽,洋名Walkman,在我們那個小鎮上的電器部裡要五十元才可以買到,讀了中學後,我省吃儉用小半年,從同學手裡買了一部半舊的Walkman,現在還能很清楚的記得那個牌子“金葉”,產地廣東東莞,我欣喜若狂。
  
於是,每個青春萌動的夜晚,有了盜版卡帶裡雨生的陪伴。
  
可悲的是,這台Walkman已經到了退役年齡,三天兩頭鬧罷工,加上我習慣晚上聽著歌入睡,讓它運作一夜的情況很常見,於是它更不堪重負。
  
湊湊和和熬到中學二年級,班裡Walkman多了起來,產地也從廣東轉移到了日本,於是乎我的老爺車Walkman光榮下崗,但是我的卡帶卻倍受歡迎,無數個夜晚裡,聽不見雨生的聲音我就不能入睡,當時大街上能夠買到的雨生的盜版卡帶,是我青春期最狂熱的記憶實物。
  
後來那些卡帶一張接一張的不知所終,空留下那些卡帶盒子和歌詞頁,至今仍在老家我那個小木箱子裡,和另外一些年少的證據躺在一起,外面被我掛上一把鎖,我很少打開過。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還曾經在我們老家那個市最大的新華書店裡偷過一盤引進版的《口是心非》的卡帶。 -_-#
  
那時候小,不懂事,後來長大後,在互聯網上看到別人回憶他們買第一張正版雨生專輯的文章,總會在心裡偷偷的慚愧到要死。
  
直到現在,我還能輕而易舉的回憶起那時一個人帶著耳機遊蕩在校園裡一邊走一邊聽《我是風箏》時的那種感覺,好像在風中,輕輕的飛,沒有目的的飛。
  
那是一段無法複製無法言說的年少歲月,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年少,我的少年因為有了雨生的陪伴,而倍感幸運。
  
二.)
1997年,秋,姑媽的婆婆過世,我們家人趕去奔喪,中午的時候,我在她家裡的電視裡看到一則消息,是河南電視台都市頻道的《樂海衝浪》欄目,已經記不清當時是否是那個主持人王淼姐姐主持的了,只記得主持人面對鏡頭,說:雨生走了。
  
那一刻,我才好像忽然意識到一個事情:生命很脆弱,無論來去,都是一樣的猝不及防。
  
後來聽不清主持人又說些什麼,只看見屏幕裡播放的是《口是心非》的MV,雨生站在曠野的秋風中,一個人孤獨的唱了又唱。
  
我竟流了淚。
  
姑媽很奇怪,她想不通為什麼她婆婆的過世會讓我如此的悲傷。
  
三.)
後來幾年裡,無論我走到哪裡,從Walkman到復讀機到CD到後來的互聯網和MP3隨身聽,我都把雨生的聲音帶在身邊。有了他的聲音,什麼時候都不會寂寞。後來,我還學會了一點吉他,雨生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一直到03年,我參加了第一份工作,在一個醫院上班,我是畢業生,要學的東西很多,醫院工作也很繁忙,整天不分白天黑夜,有時飯都得抽空吃,音樂聽的越來越少了。偶爾,在電視上聽到有人翻唱他的歌曲,心裡仍舊也會一動,也會跟著嘴上或者心裡哼上幾句,音樂,似乎離我越來越遠。
  
漸漸的,好像要忘記雨生的聲音。
  
一過兩年,兩年後,我又要去外地念大學,臨走前,和一幫朋友去一個朋友的酒吧玩,我不喜歡跟人K歌,於是就自己無聊的爬在吧台上喝酒,隨手翻看吧台上的光碟,翻出一張VCD,放進去之後隨便選了一曲,無意中選中的竟是豐華後期製作、陶子合錄的《我期待》。
  
酒吧的鐳射大屏幕上,陶子和遠在天堂的雨生一起縱聲歌唱。
  
陶子流著淚說:“直到現在,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我們同台演出時他的樣子,你看他的髮型,跟他一起合唱真的好痛苦,他的聲音好高哦”。
  
一剎那,我忽然發現,其實我從來沒有遺忘過他,他一直藏在我的身體裡,突然一下就調皮的蹦了出來,年少的記憶突然一下就源源不斷的浮現出來,一幕一幕的呈現在眼前,一如昨日般清晰。
  
“Say goodbye,Say goodbye,前前後後,迂迂迴回的試探,Say goodbye,Say goodbye,昂首闊步,不留一絲遺憾。”----那天晚上,我一遍一遍的跟著唱,跟著喝,醉到不省人事。
  
四.)
再後來,我念了大學,我喜歡上了班裡一個同樣喜歡雨生的姑娘,再後來,我開始厭倦無趣的大學生活,最後,我退了學,姑娘也杳無音信。
  
我一直覺得老天很眷顧我,讓我遇見這樣一個姑娘,即使後來天各一方,但是她的出現讓我堅信:在這個世界上,我並不是孤獨的。
  
再後來,我參加了工作,我辭了職,我做了生意,賠了血幹,又去工作......生活就這樣一步一步的開始了,年少已經成為相片上發黃的模糊的記憶,青春也正在一點一點的被生活耗幹,自己也正在一點一點的蛻變,一點一點的面對這個美麗又遺憾的世界。
  
但是,一直有一個聲音,有一個人,他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疲憊的時候,失意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心裡總會溫暖許多,他一直熟悉,一直像一個鄰家大哥一樣,在你孤獨的時候,想說話的時候,走過來拍拍你的肩膀,輕輕的對你說:兄弟呀,你不要害怕,你不要遲疑,你不要猶豫,你抓到機會就坦坦蕩盪向前,來,跟上我。
  
五.)
人生苦短,十年一晃而過,在時間的長河裡,十年並不算什麼,之後的歲月還有很長,但是在這十年中,卻有一些不變的感受,一些不變的情懷,一些越來越能感同身受的對生命的體驗,我希望自己能永遠保持這樣的體驗,永遠年輕、永遠倔強、永遠的熱淚盈眶,積極的去面對,昂首闊步,不留一絲遺憾。
  
六.)
秋天來了,詩人們開始寫詩,我開始聽雨生。
  
  
  
----2007年10月17日,寫在雨生沒有離去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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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像極了Tim Burton的影像世界,陰郁詭異、又綻放著兒童式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Emilie Simon :《Flowers》


I want to buy you flowers
it's such a shame you're a boy
but when you are not a girl
nobody buys you flowers

I want to buy you flowers
and now I'm standing in the shop
I must confess I wonder
if you will like my flowers

You are so sweet and I'm so alone
oh darling please
tell me you're the one
I'll buy you flowers
I'll buy you flowers
like no other girl did before

You were so sweet and I was in love
oh darling don't tell me
you found another girl
forget the flowers
because the flowers
never last for ever
never last for ever
never last for ever
my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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